後真相系列(一)︰恐慌——「慌」在瘟疫蔓延時

2020-02-1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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近期瘋傳無廁紙、米糧供應的假消息,弄致全香港人心惶惶,出現搶購潮。(李智智 攝)
近期瘋傳無廁紙、米糧供應的假消息,弄致全香港人心惶惶,出現搶購潮。(李智智 攝)

後真相系列(一)︰恐慌——「慌」在瘟疫蔓延時

新冠肺炎肆虐全球下,網上充斥大量真假難分的消息,散播速度比病毒更快,近期一段瘋傳無廁紙供應的假消息,弄致全香港連日出現廁紙搶購潮,甚至發生持刀搶劫廁紙的罕見奇聞。其實假消息早於去年反修例運動期間盛行,不但製造恐慌,更衍生各種陰謀論,形成一場足以影響政治局勢的資訊戰。在後真相時代,全球都面對著資訊戰危機,到底我們要如何尋求真相?(李智智/覃曉言 報道)

假訊息︰收到相當可靠的消息,第一身的,不是傳來傳去的,就是會沒有廁紙供應,因為大陸那些工廠無法開工……

俗稱「武漢肺炎」的新型冠狀病毒疫情持續擴散,網上的所謂「專家」訊息和傳言滿天飛,很多人以寧可信其有的心態,未經查證便第一時間轉傳該些訊息,人云亦云,隨時誤信假消息。

例如2月5日,網上瘋傳一段本港無廁紙供應的訊息,由一位身份不明人士錄音,只聲稱「收到可靠消息」,卻無透露消息來源,亦沒提供任何事實根據,但訊息一經發出,再由其他人一傳十、十傳百地散播開去,瞬即觸發全港陷入恐慌,市面的廁紙、消毒用品及米糧等,均被搶購一空,這股恐慌更蔓延至新加坡和台灣,影響極之深遠。

本台曾訪問了多位市民意見,不少人都說曾經收到這些假消息,通常透過手機通訊程式或社交平台收到,特別是今次疫情存在很多未知之數,令他們充滿疑問,當收到所謂「專家之言」或關於抗疫的訊息,都覺得相信了也無妨,並盡快轉傳予家人及朋友。

其中顏小姐坦言,就是因為收到該則無廁紙假消息,加上看見很多人在搶購物資,令她不得不相信是事實。

顏小姐說︰看到有人排隊(搶購)我都有排隊,就是因為(收到)一個WhatsApp訊息,我們才會去買,廁紙、衛生巾等,甚麼都說會缺貨,漂白水、滴露(消毒藥水)都沒有貨了,大陸不會再供應香港,所以大家都搶購,我也不知道消息是真抑或假,但大家都在搶購,信了(去搶購)總比沒有好。

市民姜小姐亦表示,看到全香港人心惶惶,她自己亦會擔心物資會被搶購一空。

姜小姐說︰如果自己不足夠,又被人買光(米糧物資),自己便會害怕。

另一位市民蔡小姐則稱不相信該些訊息,自己會以智慧判斷消息來源和真偽,但她認為,大部分長者在接收資訊的渠道較少,不像年輕人能尋找更多查證資訊的途徑,所以很容易相信這些假消息。

蔡小姐說︰年老一輩未必好像我們懂得去接收更多資訊,朋友的說話會令到他們很相信,例如(謠傳)沒有米供應,他們都會很害怕,因為很擔心沒有飯吃。

較早前,本港多個食品供應業界代表曾出來向公眾澄清,其中香港米行商會理事長陳健年強調,只要市民不再搶購白米,便能補充貨源。

陳健年說︰因為平日各家各戶只買一包、兩包米回家,但在這個(疫情)非常時間,他們因為聽到可能會封關,結果大家變了買十包、八包米,導致供應無法即時補充,就算中國未能(向香港)輸出白米,我們還有九成(米源)是來自泰國、越南,當市民不再瘋狂搶購,貨架上的白米便會重新出現,所以大家要安心。

現時各區雖沒再出現排隊搶購人龍,加上零售商採用「限購」制度,市面開始較為回復平靜,但仍未能完全恢復市民的信心,

疫情期間的假消息,亦產生各種陰謀論,最受爭議是肺炎病毒源頭,出現不同版本,由於最初懷疑病毒來自武漢市華南海鮮批發市場的野味,網上便瘋傳一段中國女子在武漢飲蝙蝠湯短片,說成與疫情有關。

另一種說法是猜測病源來自距離華南海鮮市場約32公里外的中科院武漢P4實驗室,質疑中國製造生化武器外洩病毒,網上不少訊息更引用美國《華盛頓時報》兩篇文章,內容引述了一名前以色列情報官員的評論而作出相關報道;甚至有人指稱是美國情報機構或製藥公司在背後策劃以打擊中國。不過,該三種說法都無任何證據證明,而蝙蝠湯短片更被證實是2016年在帛琉拍攝的旅遊節目片段。

此外,這次疫情還出現一種「另類」假消息,是官方為了隱瞞真相,從而把實情當作造謠的管控輿論技倆,最具標誌性是被稱為「造謠八君子」之一、武漢眼科醫生李文亮,於去年12月30日,因在微信群組向家人及朋友公布疫情預警,被公安以「在互聯網上發布不實言論」,要求簽訓誡書。

隨著疫情在全球大爆發,官方無法再隱瞞下去,雖沒再對李文亮作出控告,而李文亮亦被外界稱為率先披露疫情的吹哨者,但他其後被確診新冠肺炎,於2月7日凌晨宣告不治,終年33歲。在李文亮離世後,觸發網民發起「不能不明白」運動,要求為李文亮平反,事件引起官方新一輪輿論管控。

其實近年假消息大行其道,是全球面對的資訊危機,嶺南大學社會學及社會政策系副教授陳效能接受本台訪問時指,由於網絡科技普及化,很多人在日常生活中都能接觸假新聞,特別是在疫情爆發時,令人更加恐慌,市民要辨別假新聞亦很難。

陳效能說︰有些假新聞並非完全是假,只是發放新聞的人,用了不同源頭、不同資訊、將其整合,然後以故事形式再轉發出來,但亦不否認有部分是假的。若真是假的是立心不良,他有私人動機去誣捏他人,從中發國難財都有可能。

至於這些假新聞為何能迅速發酵?陳效能解釋,因為在危急的環境或處於不確定性時,便會出現恐慌,尤其現時市民不再信任政府,更易令假新聞發大或出現扭曲。

陳效能說︰因為承接「反送中」抗爭或示威活動,政府民望或市民對政府的信任度,已跌至非常的低點,一些假新聞便可引起更加大的恐慌,(政府)必須做出很具體的行動,讓市民看見他們擔憂的事是不存在的,讓市民對政府回復信心。

她又建議,如果市民希望保護自己,不輕易被假新聞影響,即使很相信中國會有人飲蝙蝠湯,都要強逼自己站於對立位置,多些思考發問,搜集多些資料,再判斷衡量有關片段或新聞的真假。

陳效能最後提醒,當接觸真假難分的訊息時,切勿以為必須盡快履行責任,讓更多人知道有關訊息,若未經事實查證,應在轉發前停一停、想一想,避免製造恐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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